第(2/3)页 老者却长长叹了口气,似有些疲惫,也有些茫然:“这些道理……盟中并非无人质疑。只是……百年传统,积重难返。且与五仙老祖们打交道,谈何容易?它们的力量,远非寻常修士可比。历代盟主、长老,谁不是战战兢兢,如履薄冰?维持现状,已属不易,遑论更改?” 他看向李牧尘,浑浊的眼中竟有了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:“阁下修为通玄,老朽佩服。但……此事水深,牵扯极大,绝非阁下所见这般简单。五仙盟背后,是五脉修炼数百乃至上千年的老祖,是它们在东北山林间数不清的子孙族群,是那些早已与它们利益捆绑在一起的道观、堂口、甚至……一些凡人中的显贵。牵一发,动全身。” “那又如何?”李牧尘神色无波,“路见不平,自当拔剑。邪魔外道,自当扫荡。若那五仙老祖真敢为祸,斩了便是。” 平淡的语气,却透着一股睥睨一切的锋锐与自信。 老者怔住,另外三名灰袍人也目瞪口呆,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谬不经的话。 斩了五仙老祖?那可是在东北传说中近乎神明般的存在!即便是在五仙盟内部,对它们也是敬畏有加,供奉有加,何曾有人敢生出一丝不敬之念,更遑论“斩了”? “阁下……阁下可知五仙老祖究竟意味着什么?”老者涩声道,“它们非是寻常精怪,早已凝聚香火愿力,神通广大,近乎地祇!尤其是柳家老祖,传言已近化蛟,有翻江倒海之能!胡家老祖,幻术通天,可颠倒乾坤!黄家诡谲,白家莫测,灰家无孔不入……阁下虽强,双拳难敌四手啊!” 李牧尘不置可否,转而问道:“你方才说,盟内修习萨满古法与地仙秘术。那特殊香火,炼制之法,可是源自萨满传承?” 老者迟疑了一下,点头:“是。那‘通幽引灵香’,需以老林深处七种特定灵草、百年以上水族精血、以及……以及某些特殊时辰采集的月光菁华为引,配合古法调配、窖藏三年方可使用。燃之,可沟通特定地脉灵机,引动沉睡的祖灵意念,也可……安抚一些躁动的‘非人’存在。寻常驱邪香火,对它们是无效的。” “特殊时辰的月光菁华……”李牧尘若有所思。难怪那香灰气息如此古怪,既有萨满的蛮荒炽烈,又有水族的阴寒腥气,还掺杂着一丝月华清冷。 “你们在此处设坛,燃此香,目的是什么?仅仅是为了炼制此香,还是另有图谋?” 老者脸色微变,嘴唇动了动,却没立刻回答。 李牧尘目光扫过那片被清扫过的空地,以及江心尚未平复的漩涡,心中已有推测:“是为了这江中的‘黑水鼋君’?以香火为引,以某种条件为交换,令其为你们所用?就像驱使那黄皮子去‘考验’灵媒一样?” 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年轻灰袍人失声道。 老者闭了闭眼,颓然道:“不错。‘黑水鼋君’是这黑水岭一带水脉的精灵,虽未正式列入五仙,却也颇有道行,尤其擅长隐匿、追踪、控水。盟中需要它在某些时候……协助看管‘祭品’,确保仪式顺利进行,以及……处理一些意外。” 他说的隐晦,但李牧尘已然明白。看管祭品,防止逃脱;处理意外,自然是清除像自己这样可能破坏仪式的不稳定因素。这“五仙盟”行事,果然周密狠辣,将山精水怪都纳入了他们的“秩序”之中。 “你们的总坛,或者说,下次大祭的预备地点,在何处?”李牧尘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。 老者猛地睁开眼,连连摇头:“不……这个不能说!那是盟中最高机密,除了长老和少数核心执事,无人知晓确切地点!老朽……老朽也只是奉命在此接应‘黑水鼋君’,并定期焚烧‘通幽引灵香’,维系与它的联系而已!” “当真不知?” “当真不知!”老者语气斩钉截铁,眼神却有些闪烁。 李牧尘不再追问。他看得出来,这老者或许真的不知道确切地点,但一定知道一些相关的线索或特征。不过,此刻逼问并非上策。这四人只是小卒,知道的核心秘密有限,且心志已被那所谓的“盟约”和“老祖”浸染,难以轻易扭转。 他抬眼望向黑水岭深处。月色下,群山轮廓如同沉睡的巨兽,蛰伏着无尽的秘密。既然知道了“五仙盟”和“百年大祭”的存在,知道了他们以活人为祭的邪恶本质,那么,这件事他便管定了。 第(2/3)页